在科研道路上开拓前行 ——记著名的精神疾病遗传学家江三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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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日,我们祖国的73岁生日,我国著名的精神疾病遗传学家、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遗传研究室原主任江三多教授因病医治无效,人生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天,享年82岁。

江三多教授于1940年3月8日出生于江苏吴县。1946年7月至1952年7月在留云小学和中华路第二小学就读,1952年9月至1958年7月在市南中学就读初中和高中,1958年9月至1964年7月在复旦大学生物系遗传学专业就读。1964年9月来到上海精神病防治院(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前身)遗传室工作。曾任中华医学遗传学会精神病遗传学组组长,中华精神病学会生物精神病学组成员,上海遗传学会理事,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遗传研究室主任。1994年11月至1996年2月赴美国新泽西州州立医科和牙科大学神经科学系访问学者。直到2005年3月退休。

    江三多教授一直从事精神疾病遗传学研究。早期工作主要从事细胞遗传学、精神疾病高发家系及双生子等经典遗传学研究。到上世纪 90年代初,开始聚焦精神疾病的分子遗传学研究,于1990年发表国内第一篇精神疾病分子遗传研究论文--精神分裂症患者基因组DNA中罕见的Ha-ras-1基因的RFLP。此后,江教授开展了大量的临床遗传学的研究。他率先在国内展开了Alzheimer病遗传学病因的研究,并发表了国内第一篇APOE基因与Alzheimer病的关联性的研究论文。他在国际上率先提出的儿童多动症的易感基因在X染色体上的观点,后续被国内外学者证实。同时,江教授广泛开展了精神分裂症、情感障碍、儿童独症、儿童多动症、强迫症策各类精神疾病的基因多态性和基因表达研究。研究基因包括D4、D2、D5等多巴胺受体基因,5HT2A、5HT2C、5HT6A等5羟色胺受体基因,DAT1、APOE、PS1、a1-抗糜蛋白酶、极低密度脂蛋白受体,以及MAOA、MAOB 等基因多态性分析。他共发表论著250余篇,其中在国外发表10余篇,参与编写专著20余本,主编《遗传与精神疾病》、《医学遗传学数理统计方法》等著作。代表性论文有“Alzheimer病与APOE4等位基因关联分析"“儿童注意缺损多动障碍与DXS7位点关联”“Xp1区内定位注意缺损多动障碍易感位点的研究”"精神分裂症患者单胺氧化酶A和B基因外显子9、10的 mRNA表达及突变研究”“Enhanced Production of 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mRNA by Periphera1 Mononuclear Blood Cell in Alzheimer's Disease”和"Linkage Studies Between Attention-Deficit Hyperactivity Disorder and the Monoamine Oxidase Genes”等。江教授先后主持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多次获得省部级及上海市科技进步奖,包括1987年获民政部首届科技进步奖三等奖,1997年和1998年两度获得卫生部科技进步三等奖,粟宗华精神医学一、二、三等奖以及日本浅井精神医学基金四等奖等。

 

(江三多教授主编的《遗传与精神疾病》和《医学遗传学数理统计方法》)

 

在精神疾病遗传学领域,江三多教授做了大量的工作,并在国内遗传学领域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作为一名老师,江教授既是是科学家,更是教育家,以提携培育青年人才为责任所在。经他培养的大批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复旦大学医学院和同济大学医学院的博士生和硕士研究生们为精神疾病遗传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江教授一生生活简朴,对人诚恳,善于关心人、帮助人。至今受过他关心和指导过的后辈同事们对他还念念不忘,对他的突然故世深感惋惜和悲痛。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林治光研究员回顾了早年跟着江三多老师的工作点滴:江老师于1964年自复旦大学毕业后来到了我们医院(时称上海市精神病防治总院),当时在夏镇夷老院长的倡导下,由纪明、顾牛范、江三多等人一起筹建了研究室,开展了精神疾病最初的科研工作。但成立不久因国内的政治运动兴起,波及到医院的正常运行,科学研究工作也被迫暂停。直到文革后的拨乱反正,于1979年医院重新启动科研建设。最初的研究室下设遗传、生化及若干个组室,江三多任遗传组的负责人并承担日常的管理和科研。在实验室刚起步阶段,条件非常简陋,仅有的设备是几台显微镜、显微放大仪、普通离心机、水浴锅和一些从检验科淘汰下来的玻璃器皿。江教授就是在这样严苛的条件下,白手起家,带领自己的团队,从细胞遗传的研究起步,通过人体外周血细胞的体外培养,建立了人类染色体分析技术,并在此基础上通过酶处理以及特殊的化学染色原理,实现了在当时还比较领先的染色体G带、C带以及姐妹染色单体BrdUrd分析技术。有了这项技术之后,他在上海开展了一系列精神疾病相关的流行病学调查:在先天愚型的研究中发现并在国内首次报道了一例47,XY+19/47,XY嵌合体病例;在分裂样精神病研究中发现3例Turnes综合征患者,又利用荧光显微技术对慢性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外周白细胞进行核酸分析和分叶核上的鼓槌研究,找到了具有标志性的物质。江教授与其在中心血站工作的同学协作,利用白细胞抗原HLA技术对躁郁症患者进行了大样本分析,报道发现了易感位点。在1982年夏,他与顾牛范教授一起带队远赴安徽宁国的山区,对那里处于亚隔离区的畲族群体进行了一系列的科学考察,其中包括近亲婚配与同病婚配等人类遗传学调查、精神发育障碍患者的肤纹研究以及畲族群体的红细胞血型分布等。他通过大量的精神疾病高发家系调查以及精神分裂症双生子研究,总结出精神分裂症患病前后所生子女的易患效应。他的早期研究还涉及到了儿童精神分裂症、分裂情感性精神病、老年精神疾病等多个领域。江三多教授对待科研设计非常严谨,每一项实验操作都必须做到亲力亲为。对实验数据,他每次都要反复求证。80年代初期,实验室还没有空调,也没有电脑,工作场所也非常拥挤,他就经常利用晚上或周末进行实验操作或数据整理。在江教授的身上真正体现了一位老科研人员的求真务实的优良品格。


 

(江三多教授畲族地区调查研究资料)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汪栋祥老师也是江三多教授手把手带教出来的青年技术骨干。汪老师回忆说:1995年我刚毕业分配进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遗传室工作时,时逢江老师在美国进修访问,对江老师的了解,仅仅只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人”。在1996年11月某天的中午,汪老师第一次见到了江教授,感觉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严肃,而是一位面带慈祥的老师。到现在,汪老师还记得握手时,江教授的手掌心是那么温暖,是那么亲切。然而在之后的工作中汪老师才真正感受到了江教授的既亲切又严厉的风格。江教授是一个考虑问题很细致的人,在生活中他对下属们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和关怀。至于严厉的一面,是他对工作的一种严谨态度。在工作中他总是身先士卒。一个接近60岁的老人,容不得实验有任何的瑕疵,常常独自加班到深夜,就这样夜以继日地工作直到退休。


(2003年江教授带领研究团队参加在大连召开的遗传学学术会议,右三江三多教授,右一汪栋祥老师)

江三多教授的不幸逝世,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尊敬的好师长、好长辈。回想多年前见到江教授的样子犹如昨日!他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精神疾病遗传学事业。如今,我们只能通过实验室保留的实验相册,来回顾江教授工作的历程,缅怀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在精神科遗传学作出的卓越贡献。

痛失良师箴言常在耳,深铭大义益教再求谁。

师颜已逝,风木与悲。精神不死,风范永存!

痛别!江老师一路走好!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  遗传研究室

                                 2022年10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