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战疫】“一只N95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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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向参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的医护人员,保障人员,社会各界爱心组织和人士致敬!

公元2020年3月13日,黄梅最后2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人出院。久违的一个人在办公室休息,我打开抽屉,一只N95口罩映入我的眼帘,这个被公认为最好的医用防护口罩,泛着天空纯净之蓝和活力生命之绿结合的色彩,静静的躺在那里,把我的思绪带回到这50多天的抗疫时光。

2020年的元月中旬,大街上的车辆开始拥挤起来,除了零星地传来武汉新型肺炎的消息外,无其它任何异常。人们一如往年的开始置办年货,准备欢度新年。
元月20日,腊月二十六,大寒,晚上七时,全县新冠肺炎防控大会召开。

会下,有人轻声嘀咕:“为这点小事兴师动众、小题大做!”当时,他的话没有人表示反对!第二天,腊月二十七,风雨交加,天气异常的阴冷,小范围的医疗防控会议紧急召开。

刚从临床一线下来的一位院长,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与会场所有没有戴口罩的参会人员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他戴着一只N95口罩,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几天后,这样的N95口罩将“一罩难求”。会上,这位院长以他亲身的经历,用急促、甚至略微颤抖的声音,告诉大家此时武汉的真实情况。

武汉——已经处于疫情的风暴中心,情况非常紧急、非常糟糕!大批民众被感染、一床难求,很多医护人员被感染、被隔离!包括我们平常神往的医学殿堂级医院也没能幸免。他的讲话,我想到了电影里人类与丧尸战斗的场面——面目狰狞可怕的新冠病毒,率领它的千军万马,在大肆地屠城。

随后它一定会张牙舞爪地扑向仅有百余公里之外的黄梅。与会者的心情非常沉重,工作紧急部署之后,会议很快就散了。我们立刻冲进疾风冷雨中,正式打响了为期近两个月的艰难的抗疫之战。病人蜂拥而至,处于医院第一道战壕的急诊科和感染科的医护人员们,在危险和紧急中承受着疫情的冲击。

有位医生在医院工作群里,上传了一张典型的“白肺”CT片子,并在报告单上注明“武汉回来的”。

他做的非常好,不但让医护人员见识传说中的“白肺”是什么样子,而且提醒大家在接诊发热患者时,一定要注意接触史和流传史。

情况开始危急起来,可怕的是,我们的医护人员处于被感染的巨大风险之中,前段外地医院惨痛教训表明,此场疫情防控战,既是救治病人的防控战,也是保证医护人员安全的防控战。

甚至可以这样说,医护人员的防护安全成了这场战役胜利与否的决定性因素。于是,一轮又一轮的院感、防护知识培训,在医护人员中紧锣密鼓地进行,大量的医用防护物资在消耗。

糟糕的是,在这场几乎没有准备的遭遇战中,我们根本就没有储备足够的医用防护物资。

腊月二十九,我院第一批医护人员进驻县康泰园隔离病区,开始了自己的春节逆程。

坏消息从里面不断传来,食物缺乏、防护物资短缺……,医院紧急将最好的防护物资集中起来送进去。
随着医院发热病人的增多,防护物资接近见底。

分管的吴院长告诉了我防护物资的短缺现状,让我意识到如果不采取措施,防护物资即将告罄,我们的医护人员,将像冷兵器时代的战士,在没有盾牌和铠甲的情况下与敌人战斗。

可是市场上防护物资价格已经高得离谱,以前几元钱的N95口罩,现在要30多元;平常几十元的医用防护服,现在要200元左右,诸如此类,情况让人揪心。这样的疫情防控战,一天下来要消耗多少钱呀?情况怎么会变得这样糟糕?我们国家有巨大的产能呀!在这一来二往的纠结中,一天多的时间过去了。

当我们决定下血本购买的时候,市场反馈来的信息告诉我,好的医用防护物资全部断货!你无论花多少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包括我前几天看到的那种N95口罩。

医院紧急向上级部门求援,哭的孩子有奶吃,但往往是在挨打中得到的,上级部门很快给我院调来了一批物资,缓解了燃眉之急,但我却遭到严厉的批评。

严峻的形势让我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如果我们不超常规、超智慧、超精力地工作,那么一定会犯错!在医院防控会议上,我发了雷霆之怒,要求平时在医院窜上窜下的设备耗材、药品供应商,要充分利用自己的渠道,立即、无条件向院方提供相应的防护物资、共克时艰。

院工会雷主席家的研究生才女,闻势而动,很快帮医院制作出寻求支援的彩版广告。

以“口罩告急、手套告急、防护服告急、消毒液告急,急需支前!”等内容,迅速通过全院干部职工,向全社会散播。

社会各界力量空前凝聚,纷纷伸出援手,奉献爱心。全国各地黄梅商会支援黄梅防疫群等组织迅速成立,鼎力帮助医院联系医用防护物资的捐赠和采购,这些善举极大地鼓舞了广大医护人员战胜疫情的信心。医药器械部门上下联动,积极争取各种渠道来梅物资。总务科严格把关,按照标准发放物资。

但是值此春节之际,物流供应根本就跟不上,有的物资卡在路上,甚至有的物资被拦路打劫。

正月初四,中医院骨科分院的住院楼整栋腾出,完成了隔离病区的改造,正式投入使用,闪烁着急救灯的救护车一辆接着一辆送来病人。

第一位病人,是一位持续急促干咳的患者,那可怕的样子,也让我意识到,如果医护人员不能用上好的防护用品,面对感染他们将很难幸免!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N95口罩、医用防护服、手套、消杀用品,都被紧急集中送进去。正月初八,中医院南住院病区改造完毕,也开始收治疑似和确诊病人,使医院防护物资紧缺现状更加雪上加霜。

院方及时出台政策,严禁非隔离病区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使用N95口罩等其它好的防护物资,最难的时刻,动员了全院普通临床科室贡献库存的防护和消杀用品。一天,在骨科分院隔离病区外围,一位同事看见我带着薄薄的口罩,把他自己仅有的两个N95口罩给了我一只,嘱咐我立即带上。

我拿着口罩,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当初你对我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残酷现实。我咬咬牙没有戴,把它带回来放到办公室的抽屉里。

随着国家产能的及时跟上及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各种防护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医院员工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送来很多有用的医用物资。

一大批爱心人士、爱心机构主动筹集善款,捐来了好的防护物资、负压救护车、生活必需品等,保证了我们基层疫情防控的顺利开展,让我们哪怕在最艰难时刻,像N95口罩、医用防护服等好的防护用品,对一线医护人员的供应,始终没有中断过,直至现在,硝烟散去……3月10日,康泰园隔离病区患者清零,全员撤离病区。

同日,骨科分院隔离病区患者清零,员工回宾馆休整。3月12日,南区隔离病区的疑似病人清零,进入收尾阶段。

终于胜利了,在长达近2个月的防疫攻坚战中,我院共派出100多名医护精英骨干,奋战在康泰园、中医院骨科隔离病区、南区隔离病区、雷炎山应急医院等一线岗位;同时,负责保障的医技、药械、院感、总务、行政部门、志愿者等人员达100多位;还集结了400多位职工在从事普通医疗工作的同时,积极待命,随时投入战斗!形成了真正意义的从一线到后勤保障到预备队的战争模式。

医院共派3个专家救治组,巡治隔离点100余次,利用中医药治疗病人,疗效显著;发放预防性中药制剂6万余剂,CT排查病人和核酸采样各2000余人,圆满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更令人欣慰的是,在如此危急、艰难、简陋的条件下,我们全体医护人员既保护了病人的健康,也保障了自己的健康,以全院工作岗位零感染的成绩,交上一份优秀的答卷!为了实现防控工作的高效运转和保障有力,医院第一时间成立了防控指挥部,形成了战时机制,让人权、物权得到高度集中统一。

权力看似很大,但是整个管理团队没人私用权力,关键时刻,连一只普通的N95口罩的使用权都没有!这场战役,让我们管理者的思想得到洗礼,让我们对英雄般的一线医护人员,产生亲人般的情怀,都发自内心无私地关怀和爱护他们。

犹如我们小的时候,家庭困难时,父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给我们一样的情感。

他们从冬天出来,到春天才归程,我要让他们安全地回家。

在携手关爱、互相激励的氛围中,广大职工的激情得到点燃,纷纷申请参战,80后、90后的医护人员成为了这次战疫的生力军,让我看到我们事业未来发展的希望。

战役结束了,物资也基本充足了。N95口罩也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现在可以戴它了,但是,我想把这只伴随我抗疫历程的N95口罩,好好保存下来。

若干年后,我会把它拿出来,告诉后人,在2020年春节那个时期,我们这代人,经历了怎样的风雨洗礼和不屈意志。在这场惨烈的抗疫战中,党政军民医,封城封路不封心,同仇敌忾,创造了史无前例的胜利奇迹。

我们虽未能欢度2020年鼠年春节,但是迎来了风和日丽的春天。

我想告诉他们,黑暗中最亮的不只是天上的星星,还有闪亮在口罩上面的,医护人员那一双双给无数人以生的希望的眼睛。


作者系黄梅县中医医院党委书记  

2020年3月14日